有年春节,我留在南方的大都市,宽敞明净的城市主干道,许久难见一辆车,穿行其间,颇有种羽泉“速度70迈”的自由奔放感。平日里,那塞得水泄不通、寸步唯艰的车流,去哪儿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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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前一年,我也是在故乡过年。小镇唯一的出行道上,车龙排了几公里。有几辆车为了让路错车,都摆渡到田间、地里、山坡上去了。堵得太久,不少人带着小孩,在路边采风玩耍,泥巴沾了一身,兀自不亦乐乎。
就连我老家山村,初一祭祖那天,早就废弃的晒谷坪上,也是错落着停满了车。沉寂了一年的故乡村镇,终于,在游子们一年一度的宠幸下,迎来了最高光时刻。车水马龙,熙熙攘攘,故乡确乎沸腾了。就像吃了兴奋剂,他们的血也在不断加速、沸腾,冲刷着一年来所有的思念和委屈,熨平着一年来所有的艰辛与坎坷!城里过年,再好再舒适,也掩不住异乡人的落寞,和城市难以融为一体;回乡过年,即便票堵、车堵、人堵,但那种沸腾的感觉,仿佛武侠小说中的真气暖流,缓缓淌过五脏六腑、奇经八脉,修复所有的伤口,让人说不出的舒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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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万水千山,看遍璀璨繁华,才深深觉得,最美的风景在故乡。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、一山一水,都是那样亲切、熟悉、舒坦。甚至,你能在某一棵翠竹上,找到当年刻下的字迹;在某一面砖墙上,寻觅出自己当年的涂鸦。碧水青山,小桥流水,炊烟人家,你行走在山里,田埂上、地墈边、禾场中,一方小水塘、一口小泉井、一片小山坡,都是世间最美的风景。每一次回到故乡,就像一次时空穿越。你回到故乡,重返童年!尽管这些年城镇化浪潮席卷,几乎每一个故乡都在陷落,山野间田地荒芜,村子里草木深深,旧屋坍塌成了废墟片片,过往的村落印记大多被原始的岁月逐渐覆盖,但那些记忆还在,那份温情尚存。在城里,总是忙忙碌碌。只有此时,你才会放缓脚步,静静眺望那远方的青山秀水,仰望那蓝天白云或繁星斑斓,俯瞰路边的一株狗尾巴草或一朵野花,或者蹲在地上许久,只为看看搬家的蚁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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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故乡,你总忍不住大口大口吸气。故乡小村空气中的养分,你贪婪地吃进肺里。为什么回乡那么兴奋,恐怕少不得饱和负氧离子的推波助澜吧!倘若运气好,遇上农家正在烧荒草、积田肥、放黄牛,空气中弥漫的一股乡下特有的“田野芬芳”,竟让你也觉得心旷神怡。而最受用的,数那久已厌倦了城里地沟油、自来水、碳酸饮料的胃了。喝一瓢山泉水,吃一碗农家柴火饭,筷子如一流剑客手中的剑,在农家自种的青菜、自家磨的豆腐、自家腌的腊肉、自己放养的土鸡间来回穿梭,大快朵颐,饕餮得满头大汗,方才觉得过瘾。到了年夜饭,爸妈忙碌了半天,整了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,嗯,就是这个味,让你魂牵梦绕念念不忘的美食。你肆无忌惮的碗筷纷飞,爸妈的笑容里开出一朵花。出门在外,一年的漂泊、一路的辛酸,都在年夜的一桌菜、一杯酒、一炉火中,化为乌有。唯有此时,品尝舌尖上的故乡,你才更加觉得,人间值得,风霜雨雪的一年值得。回乡之旅,也是沐耳洗心之旅。静卧山村小居,时有虫鸣鸟叫,正宗的天籁之音。不禁让你怀念,那时没有手表也没有闹钟,每天都在鸡鸣报晓中起床。只要时间允许,少不得,你还要重温一下自己“光辉的历史”。邀上三五同学,或儿时的玩伴,去你曾寒窗苦读的小学、初中、高中,各种摆拍,那里有你走过的路、流过的汗、吃过的苦,或假装无意,询问第一次暗恋女生的近况,缅怀一下逝去的青春。与曾经的启蒙恩师、长辈见上一面,递一根香烟,喝一壶茶,小酌两杯,说上几句闲话。追忆过去种种,你午睡时捣蛋被罚站,你上课偷看武侠小说被缴书,你偷吃邻村地里的黄瓜被一路追赶,种种趣事,都酿成了今天的笑料。亲友师长也都会询问你的近况,他们并不苛刻你的成功,一听说你在大城市,无不竖起大拇指,一个劲夸出息了。你一脸的无辜,却又拒绝不得,唯有诺诺应下来,再三感谢师长的栽培,革命尚未成功,还要继续努力。他们更不会苛刻你的成功,在他们眼中,你健康快乐成长,早已是成功。他们会再三唠叨你,出门在外要低调谨慎、与人为善,开车要慢一点,做事要稳一点等等。到了正月祭祖,那些曾经无私养育你的爷爷奶奶,那些融入你血脉中的祖辈基因,如今都在山中的一座座坟茔中。站在那里,过去的人和事全部浮现在脑海,你仿佛站在时空的交错点,过去和现在,历史和未来,都融为一体。是的,就在这些款款的追忆、亲切的闲谈、深深的叮嘱和浓浓的思念中,你会下意识觉得,这里才是自己的根。哪怕有一天你一无所有,这里的山水人,仍然会毫不犹豫地接纳归来的你。重温出发时那份初心,原来你当时所求并不多。经年在外打拼,至少,还有一个故乡永远等你。短暂数天的休养,除了车尾箱、行囊里塞满了厚重的家乡土特产,心间更是载满了亲友师长的祝福。心里很不舍,却又觉得所有伤口均已痊愈,“任督”二脉似乎都被打通,内劲充盈,打满“鸡血”,觉得非再次出发不可。回到故乡,因为思念故乡;离开故乡,因为不想辜负故乡。故乡安放我们的灵魂,远方安放我们的梦想。故乡,给了我们奔赴远方的渴望和力量;远方,给了我们思念故乡的离愁和衷肠。“世上本没有故乡的,只是因为有了他乡;世上本没有思念的,只是因为有了离别!”故乡、故土、故人、故事。在这里,我们望得见青山,看得见秀水,听得到乡音,会得着故友。一年一度,短暂数日之后,我们还得再次从这里坚定出发,学会长大,转眼也便要老去!心想,即便我们的下一代,早已认他乡作故乡,但终有一天,我们还是要回到自己的故乡!因为,只有在故乡,身体和灵魂,才能得到最深度的休养!景桥,左手戎马文,右手走心字,全网近亿阅读量爆文《清明为什么要回乡扫墓,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答案》(点击蓝色字体可链接阅读)作者,多文被人民日报、新华社、光明网、中国之声转载。一个人的纯原创微信公众号“你的景和我的桥”(jing6qiao),欢迎关注,愿世间所有温暖的人,能在景桥相遇,就像久别重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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